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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莫過於,自己原形畢露的人生。
 文╱幾存
志村先生獨自居住一棟面眺長崎造船廠的房子裡,他在城裡的氣象站上班,喜歡獨處的他,總是盡可能的避開同事間的應酬,下班後早早回家,在該吃飯的時候吃飯,該睡覺的時候睡覺,過著井然有序而平淡無味的日子。
這天,他因為發燒,於是比平常早一點回到了家,但是就在進門的那一瞬間,他竟有一種闖空門的奇異感受。事實上,最近他規律平淡的生活確實起了一些不尋常的變化,例如:家裡的食物似乎默默消失。記憶中買過的魚,忽然不翼而飛;早上剛開瓶的果汁,下班回家後卻好像少掉一些。他百思不解,於是開始每天做紀錄,甚至用尺測量飲料還剩下多少。果汁所減少的刻度,深深困擾著他,為了找出原因,他購置了網路攝影機,準備在上班的時候監視家裡的一切動靜。
隔天上班時,他心不在焉的盯著螢幕右下方的視窗,盯著鏡頭的某個瞬間,他不禁幻想著如果自己有一個妻子的話,現在的生活將會是如何如何,然而,很快地,他就回過神來了,因為這個鏡頭真實反映的--只是他冰冷獨居生活的全貌。觀察的頭一天,他看到了!一個身影從鏡頭前晃過,但很快就消失了,他只好繼續跟自己的懷疑奮戰。隔日,這個身影在鏡頭做了停留,這一次,他沒有遲疑地急忙報了警。警察抵達時,門是鎖上的。在徹底搜查了每個房間後,他們在最底端那間榻榻米和室裡,現了鏡頭上的那名女子。而,這名女子,住在志村先生家裡,已經整整一年。
這個令人背脊發涼的故事,是作者根據2008年日本的一則真實的社會新聞所改編的。但是,這名女子究竟做了什麼樣傷天害理的事呢?她不過是個長期失業者,沒有親人可投靠,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躲進了志村先生的家。因為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角落,願意接納她。
雖然作者僅是輕描淡寫,但我們卻讀到了這個事件背後的人心,孤寂,與疏離,還有,那盡管匱乏卻確實存在的一絲溫情。
其實,志村先生在報了警之後,仍盯著螢幕,而他所看見的畫面,是那名女子,在灑滿陽光的廚房裡,燒了熱水,泡了茶,甚至露出了滿足的微笑。就在那麼一瞬間,他忽然有些於心不忍,於是,在報警之後的下一通電話,志村先生是打回家的,他確實閃過了這樣的念頭,他有些不安和內疚,他想警告這名女子,快點離開別被逮著了。
志村先生盯著螢幕等待他擔心害怕的事情發生(有人入侵他的房子)之前,他其實已經看見了自己的真實人生,因為那個無人的空屋裡,正是他孤獨人生的冷酷寫照,再多盯著一秒,肯定會打起寒顫的,原來,注視著自己獨居的生活,反而更令人擔心害怕。
這名女子,在法庭上,在獄中,都沒有機會闡述自己的苦衷,但作者高明地選擇在書的最末,讓她寫了一封信給志村先生,在這封信中,除了苦衷,還有這名女子一生的回憶。而,我們我們不可能不明白,他和她的心中,都曾有一個「家」的模樣。
這確實是個駭人的事件。然而,最可怕的,莫過於,自己原形畢露的人生。...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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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崎》, 艾力克.菲耶, 衛城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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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

31



/ 出版前哨


首頁 > 出版故事 > 《長崎》揭露孤寂與疏離的文明病



《長崎》揭露孤寂與疏離的文明病 文/沈小西(衛城出版企劃)













之前曾有一則新聞報導,在美國紐約一位平常自己一個人住的男生,因為發現放在冰箱裡的食物常常短少,所以覺得奇怪,就在屋裡架設了攝影機,沒想到拍攝到一名女子住在家中……而這種事情也曾發生在2008的日本。

長崎》是由法國作家艾力克.菲耶(Eric Faye)所著,去年獲得法蘭西學術院小說大獎。故事的靈感起源來自2008年日本的一則真實新聞案件,講述一名日本單身漢獨居多年,近來卻不斷發現家中有些不對勁,例如聽到廚房裡傳來冰箱門輕微開合的聲音,或是覺察食物持續奇妙地減少。在家裝設針孔攝影機後,才發現他與一名婦人同居超過一年。

艾力克.菲耶看到這則日本的外電新聞之後,這個故事就像在他心裡生了根一樣,一直無法忘掉,非要寫出來不可。

為了寫《長崎》這本小說,他多次飛往日本長居(數月)觀察日本的社會結構、整體氛圍與心理狀態。小說中設定主角在氣象觀測站工作,過著相當規律的生活,總是在同樣的時間出門、回家,幾乎沒有訪客,每天他按時回到一個沒有氣味,只嗅得到井然有序與節制分寸的窩。然而,他卻發現食物有莫名消失或短少的現象,他開始量測並記錄廚房每個櫥櫃裡的食物數量及用量。於是就在這個不可能遭受突發狀況侵擾的世界,發生了一場翻天覆地的混亂...... 

《長崎》非常輕薄短小,總字數不過三萬多字,主題表面也和法國無關,卻在去年10月獲得了法蘭西學術院小說大獎,這對法蘭西學術院小說大獎來說是很特殊的例子。我想是因為這本書觸及了許多現下法國人相當關注的議題,像是對於存在的界定、都市人的孤寂,以及一些社會議題,比如無家可歸的人等等。

作者的語言相當精鍊,雖然全書篇幅非常短,但是敘述了非常多的故事情節。在法國出版時,激起許多矚目與議論,覺得全書篇幅過短,作者沒有把故事交代清楚,讀者沒有獲得滿足。但我讀來,認為作者用極簡的字數精要地把故事寫出來,其實留給讀者很多想像空間。畢竟,書中處裡的許多人的問題,是無法明白界定,也沒有正確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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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手造就汪精衛政府
說來,當時「屈居國民黨副總裁」的汪精衛,雖然是叛國投敵、組織偽府的大頭領,而被他勉強拉下水的左右手之一陳公博,雖亦坐上第二把交椅,但說汪投敵,實際主持對日賣國交涉的是周,而在偽府中實際掌權的也是周。
事實上,在一九四四年三月三日汪精衛赴日就醫之前,在其交代後事的「倚枕手書」中,原先也打算把偽政權直接交給真正掌權的周佛海,後來,大概想到陳公博跟隨他太久,與另一不肯投敵的顧孟餘一直被人稱為汪門股肱,才在寫好的遺書中把陳的名字勾了上去。
這一遺書是這樣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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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汪合流的低調抗戰
記得那天的審訊是上午九時半開始,可是九時之前,當我持記者旁聽證進入法庭時,發現記者席早為他人全部占領;而庭內亦無我容身之地。所幸其時在下年輕體壯,兼與法警們平時便套上交情,在他們大力協助之下,始得在人牆中鑽隙尋縫之餘,爬到公案下覓得一塊只堪容膝之所,局促地縮著身子坐在那裡聽審。因此,法官們自廳後升庭之事,固然只能得自聽聞,而被告在一群法警簇擁下押解到庭之際,我也只能從人縫中依稀得見他綢袍飄飄的高大身影!

據知,趙院長兼審判長與被告周某民初都在日本留學,返國後,兩人分道揚鑣,前者在擔任訓政時期立法委員之際,迭在各大學教授刑法,所著刑法總則、分則兩書且成為大學標準教本;後者則一直在政壇打滾,從共產黨創黨元勳,先投入蔣氏門下的CC派,再轉入汪(精衛)公館,最後更慫恿汪某投敵作奸。以是,兩人既可說是同學,又能算是同僚,彼此不僅相識,抑且頗有交情,可是這天在公堂相見,一人高踞公案審問,另一人卻俯首庭下受訊。
儘管是素識,戴上墨鏡、表情肅穆的趙審判長依然謹遵問案傳統,先問被告姓名年籍住所,之後在詢問周某簡歷之餘,順便問了一句:「你反叛祖國,參與汪偽組織,有人說你是想當部長?」周某抓住這個話題,頗為機靈地答以:「審判長是知道的,我部長早做夠了,民國十八年我就做了中央民眾訓練部長,民國二十七年我又代理了中央宣傳部長,我並不希望為了想做部長而參加南京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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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早年習法,畢業後轉行做了專門採訪法律的新聞記者,前前後後,從地院、高院、跑到最高法院,也自普通法庭跑到軍事法庭,甚至於跑到了審判日本戰犯的特別法庭。這一路下來,既目擊過市井小偷的哭號喊冤,也得見南京大屠殺案主犯谷壽夫中將的受刑就死,更從旁檢視陸軍上將、前臺灣軍政長官陳儀的刑後遺體。此外,在下也曾敘述了戰後國家大審大號漢奸的始末。

可是,在這一連串的聽審、觀刑的經歷中,最讓我終身難忘的,還得數一九四六年十月七日南京首都高院舉行的那次「盛況空前而詭譎多變」的審判。也許有人會問,法官審案,慎重莊嚴,法庭又何必像劇場般講究場面!旁聽者又怎會動了感情?而在下更做啥要搬出「盛況」、「多變」這一類的套語來加以狀述?
不滿時局反為周鼓掌
答案異常簡單,只緣受審被告是汪偽政權多有作為、事實上的頭號漢奸周佛海,而庭內庭外數以萬計的聽眾也多是周某當年治下的百姓。表面上,他們是來聽審,內心裡,許多人竟然是趕來替他捧場。說得更正確一點,他們是藉為周某歡呼捧場之舉,來表現出對於勝利還都的重慶客的極端不滿!
說來也是慚愧,當年在下初出校門,一心但存褒忠貶奸之義,一看見這種反常場面,不覺額汗心驚。當晚寫稿,原也考慮到遵從新聞自由的西洋理想,一五一十據實報導。可是,一想起忠奸不兩立的傳統春秋大義,在所撰洋洋灑灑,鋪陳見聞的五、六千言新聞中,便一面倒地傾向檢察官和審判長義正辭嚴的控訴,至於周逆的「慷慨」陳詞,則一概斥為狡辯,聽眾的喝采,更是全然不予採納。六十多年後的今天,再想起當年舊事,總覺得那天的報導多存偏頗,也不算完全。可是,如果我當年據實直書,登不上報還好,很可能提早三十年便被炒魷魚啦!
說來刑事法學大家趙琛先生一直視我為忘年之交,多年來每當我採訪大案,陷入了迷津,總不忘拉我一把,拯我於難。可是,六十多年之後,我仍然要直率地說上一句:當年他身任南京首都高等法院院長,負責審訊周佛海之際,只因高估政府威信和自己問案技巧,也低估了周某辯論長才和聽眾對國府的不滿情緒,無意間竟做了幾乎讓自己下不來臺的如下布置。
原來,趙院長鑒於周某在汪偽組織中位置僅次於汪(精衛)、陳(公博),而權勢卻「有逾於陳且幾與汪等」的事實,深知那次審判必成歷史一頁,乃不惜大肆鋪張,先安排了三堂會審場面,讓自己與刑事一、二兩庭庭長金世鼎、葛之覃一道親自登庭,且在大成殿改設法庭加多旁聽席之餘,更在朝天宮內外兩處廣場,安裝新式大型擴音器,使庭外院外群眾也能清楚聽到懲奸判逆的審判實況。
寫到這裡,為使眾家讀者明瞭當年審判進行,在下覺得實有將首都高院整個環境約略介紹必要。事緣專為審奸而設的首都高院成立較晚,當事者在南京城內東尋西覓之際,好久找不出一個適當院址,最後好不容易才訪到一度貯藏故宮國寶的西城朝天宮。這組一樣設有宮牆、照壁、兩廡和大成殿的偉大建築,原先祀奉的是至聖先師孔子,因此,一些記述便把它誤作建在城南秦淮河畔風月勝地的夫子廟。
這所朝天宮前鄰白下路、右傍水西門。建制略同於一般孔廟:在正面一大兩小三門之前,有一處背靠高大照壁、兩邊分以角門為界的廣場;一進大門,正面遠遠對著屋高廳廣的大成殿,而大殿、兩廡與正門間,則圍著一處面積猶較門前廣場為大的庭院。
那天,趙院長先叫總務人員把大成殿清理一空,再將至聖牌位隱在龕幕之後,由此而改設了一間可容更多旁聽席次的巨型法庭;同時,在大殿階前及正門門首,臨時架上了一系列的擴音設備。在他的想像中,如果法庭坐滿,階前庭院和兩廡走廊,還可任人站著旁聽,設使聽眾來得更多,大門前的廣場也可資容納更多的聽眾。情勢果然被他料中,這天,法庭內固然早就擠得滿坑滿谷,漸漸的,走廊上、庭院中,以至廣場之內,也相繼站滿了人。根據法警室估計,這天的聽眾若非逾萬,至少也接近一萬之眾。
唯一出乎意外的是,這近萬聽眾並不是專程前來聽座上的他審案。而是一心趕到替階下囚徒的周某捧場,每當趙院長用他的浙東官話問話時,群眾一無反應,而在周某以普通話慨言他的下海為奸,原是為了留下來照顧陷身水深火熱中的百姓時,好多好多的群眾竟不禁為之鼓掌歡呼!這樣,趙院長所設的擴音器,便成了周佛海的傳聲筒!

摘自  第二十章  大審漢奸,萬人空巷  周佛海(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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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訪近代中國舊境 ──老報人龔選舞回憶錄
 

2011-10-11 中國時報 【林博文】
龔老當年所發的通訊與報導,今天也許只能從圖書館的館藏舊報或從顯微膠捲以及網路(如果有的話)上尋找了。他的前半輩子在第一線跑新聞,從南京、廬山、延安、徐蚌會戰(淮海戰役)、撤退台灣、韓戰接俘到歐洲行腳和觀察新大陸,一直在為歷史寫初稿,數十年如一日,如今把親歷親見親聞的近代中國的「舊境」,立體式的呈現出來,功若史家。
少年時代就喜歡看報,那時候最愛看的是國內外大事和運動新聞,尤其是亞洲鐵人楊傳廣與克難籃球隊的消息。上初中不久,即常在《中央日報》上看到「本報駐歐洲特派員龔選舞」的通訊,此後一直記得這個筆畫很多的名字。沒想到,四分之一世紀後,我竟和龔老在美洲《中國時報》紐約編輯部共事。在兩年多(一九八二年九月至一九八四年十一月)的時間裡,常一起搭乘報社的車子上下班。
和龔老同車時,我常問他過去跑新聞的經驗以及他所接觸過的民國政要與報壇人物,我總是聽得津津有味,破曉時分回到家趕緊在日記本上記下來。龔老的老同事徐佳士說他:「一下筆就停不了,有『龔三千』的美譽。」龔老不僅會寫,亦能說。在那兩年多的時間裡,以及其後無數次的電話、通信與聚會,龔老所親自經歷和採訪過的近代史,從抗戰勝利後南京審判戰犯與漢奸到國共內戰,從《中央日報》的李荊蓀和陸鏗到楊傳廣羅馬奧運夜夜春宵,都通過他那攝影機式的超群記憶力還原現場。
生逢亂世 寫活歷史
龔老常說他「生逢亂世」,其實這正是他的運氣。他歷經抗戰、內戰、大陸變色、國府遷台並馳騁於台灣和歐美新聞戰線,令我們這批生在太平之世而又欠缺時代衝擊的晚輩既羨且妒。抗戰勝利後,龔老即投身新聞界,他在一九九二年十月,為《新新聞》(第二九三期)撰寫〈一九七○年蔣經國紐約遇刺現場目擊記〉裡說:「記得那是一九四六年夏,我這個大學剛畢業的法科學生,原想做個公公正正的判案法官,誰知誤衝誤闖,卻幹上了平平實實的採訪記者。同樣的意想不到,由於當年的大鬧記者荒,我這個初出校門、在編制上只是個『額外臨時試用助理記者』的小角色,一開始便派往廬山,採訪老蔣總統與美特使馬歇爾元帥斟酌和談的大新聞。更屬意外的是,當我結束外勤記者生涯前夕,在紐約,我又碰上了小蔣總統遇刺的驚險事件。」這個「額外臨時試用助理記者」,日後成為享譽中國近代新聞史而又廣受敬重的名記者。
龔老當年所發的通訊與報導,今天也許只能從圖書館的館藏舊報或從顯微膠捲以及網路(如果有的話)上尋找了。龔老於上世紀八○年代中開始在取代美洲中時的美洲《時報週刊》上撰寫回憶文章,持續數年,直至週刊停刊。不久,龔老又在老友歐陽醇所主持的台北《新聞鏡》上續寫回憶錄。可惜的是,龔老在做「自由撰稿人」的漫長時期,因缺乏發表園地,而那些年台灣社會又陷入劇烈的政治波濤中,對於回顧性的文章興趣缺缺,導致龔老沒有機會把他儲存在記憶中的許多珍貴舊事,與世人共享。否則,龔老的回憶錄當不只三本。直至年前興起一陣回顧一九四九和慶祝民國百年的熱潮,海內外才開始產生歷史好奇心。
讀者看龔老這部新問世的《一九四九國府垮臺前夕》,最好能和他在一九九一年出版的《龔選舞回憶錄》以及一九九五年推出的《國共戰爭見聞錄》(兩書皆由時報出版)合讀。這樣會更具歷史現場感,亦可透過龔老生動的筆觸和翔實的敘述來了解那段驚心動魄的時代動亂。龔老不僅寫活了歷史,也使人聽到孔尚任所哀歎的:「養文臣帷幄無謀,豢武夫疆場不猛;到今日山殘水剩,對大江月明浪明,滿樓頭呼聲哭聲。」
為蒼生做見證
不論中外,任何一個大轉折的時代,都會出現一批光彩照人的新聞工作者,為蒼生做見證,為歷史留紀錄。這批記者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在採訪之餘或退休之後,撰寫回憶錄,深入敘述他們(她們)當年在爭分奪秒和截稿時間的壓力下所無法表達的往事與感觸。二次大戰前夕及初期,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駐柏林和維也納記者夏爾(William L. Shirer)即以其所見所聞和參考大量史料,於一九六○年推出了暢銷巨著:《第三帝國興亡史》(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Third Reich),而使他名滿天下。大衛.霍伯斯坦(David Halberstam)於六○年代初以《紐約時報》特派員身分派駐西貢採訪初期越戰而獲得普立茲獎,七○年代初離開紐時後推出名著《出類拔萃的一群》(The Best and The Brightest),剖析甘迺迪和詹森政府中的菁英如何把美國推入越戰泥淖(quagmire),震撼美國讀書界。二○○三年三月布希政府入侵伊拉克,採訪戰事的《紐約客》(New Yorker)雜誌撰述喬治.培克(Geroge Packer)和紐時特派員戴克斯特.費金斯(Dexter Filkins,現已加入《紐約客》)皆曾公開表示他們在戰地行囊中都有一本《出類拔萃的一群》,有空就看,頗具啟發。他們發現篤信「美國至上主義」和單打獨鬥的片面主義的布希政府,根本未從越戰中學到任何教訓。
在四○年代末負責《大公報》駐台辦事處發行與廣告業務的嚴慶澍,回到香港後以「唐人」筆名在《新晚報》連載演義小說式的《金陵春夢》,專門挖苦蔣介石(誣他是河南人鄭三發子),盡情嘲諷國民黨,六○年代開始結集出書。在禁書時代長大的台灣留美學生,幾乎人手一冊,影響極大。嚴慶澍(一九八一年去世)以唐人為筆名的動機,也許是當時香港有一棟過氣國民黨將官居住的公寓叫「唐人新村」。嚴氏的《大公報》老同事羅孚的兒子羅海雷在《我的父親羅孚──一個報人、「間諜」和作家的故事》一書中指出,《金陵春夢》出了八集,「寫得最好看的是第一集,以後就逐漸有些絢爛歸於平淡。」又說:「《金陵春夢》在藝術上的一個缺陷,是寫得比較粗糙,後邊的比前面更是這樣。」這是很含蓄的批評,其實《金陵春夢》的敗筆就在於太多歪曲、太吹捧中共、太不忠於歷史!
第一線回憶錄
真正能呈現蔣介石政府「金陵王氣黯然收」的實況,就是龔老的回憶錄。西方媒體有句名言「新聞是歷史的初(粗)稿」(Journalism is the first rough draft of history)。龔老的前半輩子在第一線跑新聞,從南京、廬山、延安、徐蚌會戰(淮海戰役)、撤退台灣、韓戰接俘到歐洲行腳和觀察新大陸,一直在為歷史寫初稿,數十年如一日。充分體驗到孔尚任所說的:「曾見金陵玉殿鶯啼曉,秦淮水榭花開早……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將五十年興亡看飽。」龔老的「歷史初稿」寫得引人入勝,為後人提供最有價值、最有興味的文字紀錄。「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龔老把他所親歷親見親聞的近代中國的「舊境」,立體式的呈現出來,功若史家。
(本文為新書《一九四九國府垮臺前夕──龔選舞回憶錄》導讀,近日由衛城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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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05 中國時報 【林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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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能呈現蔣介石政府「金陵王氣黯然收」的實況,就是龔老的回憶錄。 
                                                           ——林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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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解讀五○年代臺灣問題誕生的中文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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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中華民國建國百年,臺海兩岸各自以辛亥革命與中華民國成立舉行紀念與慶祝活動。但臺灣除了締造經濟奇蹟,中華民國的政權維繫迄今也許還是政治上的奇蹟。一九四九年底,美國中央情報局研判臺灣即將不保,以蔣介石為首的國民黨政權至多一年後就會「百年」,華府已經開始討論要安排蔣介石等國府高層流亡,也考慮過扶植當時的省主席陳誠或者臺獨人士另立政權。為何中華民國不僅存活了下來,甚至到如今還可以慶祝「建國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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