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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北者研究者-楊虔豪,從高中開始就利用寒暑假獨自到南韓去,目前已經訪問過四位脫北者,是台灣少數真正有和脫北者接觸過的人。他不是韓國人,要打入脫北者的圈子(那真的是一個極度封閉及謹慎的圈子),真的是非常困難。

今天《中華日報》副刊刊出了,脫北者研究者/楊虔豪為《這就是天堂!》所做的推薦序,
虔豪老師在文中娓娓道來〈我所知道的脫北者〉是什麼樣子


我所知道的脫北者/楊虔豪  《2011/06/20 11:03》中華日報副刊

北韓一直是神祕的國家,從小學時我就很好奇,為何一個離我們如此近的國家,人們對它卻所知甚少?相較於南韓,北韓到底有何不同?於是我對北韓產生好奇心,開始去收集、鑽研及瞭解任何關於北韓的事情。後來才知道這個國家和南韓完全不同,而且是世界上少數僅存的極權國家。

瞭解北韓的重要管道
上大學後,我決定獨自一人前往南韓採訪那些從北韓逃出的住民,這些人就是所謂的「脫北者」,他們大多因無法獲得溫飽或遭受政府迫害而不得不離開家園。許多人躲藏在中國東北,過著危機四伏的日子,因為若被發現遭到遣返,他們將被送進勞改營承受各種虐待折磨。更嚴重的,若他們接觸過南韓人士或是宗教組織,則將被處以死刑,連帶其親屬也會被送入政治犯管理所,那裡是很難活著出來的地方。因此,離開家園是相當危險且可能要付出極大代價。

許多脫北者離開家園後,會考慮到南韓定居,因為南韓政府能給他們身分地位,還有住房及生活津貼,不必像在中國一樣每天躲躲藏藏,過著隨時可能遭警方或間諜發現而被強制遣返的恐慌生活。透過人道組織、宗教團體甚至是掮客的規畫安排,他們冒著極大危險先試圖到達蒙古、泰國、緬甸等這些中國鄰國的邊界(若是到達東南亞國家則可能還要幾經周轉),進入他國後再透過持假護照的方式搭上飛往南韓的班機尋求庇護。

脫北者是我們獲悉北韓內況和瞭解北韓的重要管道,透過對脫北者的採訪,我們可以知道北韓內部正在發生什麼事情。儘管這些不一定是完整的資料,甚至可能因為受訪者陳述不一或表達方式不同顯得有些零碎鬆散,但面對北韓這樣一個封閉而神祕的國家,經過採訪、整理及拼湊,我們能夠大致構出它的面貌。

跨過脫北者的高牆
近年來,我隻身在寒暑假時往返南韓採訪脫北者。在臺灣,我相信自己正在做的是沒有任何人做過的事情,所以我無法得到任何幫忙,一切都是靠自己從零開始。我硬著頭皮聯絡南韓各相關組織及媒體記者,試圖建立人脈網絡真正找尋到脫北者訪問。終於在不斷聯絡後,我得到幫助,順利採訪到逃離家園的北韓住民,自己也結交了很多脫北朋友。如今我的採訪仍不斷進行著。

其實在南韓,就連一般民眾都很難接觸到脫北者。他們歷經大饑荒顯得瘦小的體形,不同於南韓的口音,加上因迥異的制度環境使其自身多半無法見容於南韓社會,甚至遭受排擠或歧視,所以他們通常不願表明自己的身分,也較少和外人有互動。再者,許多脫北者在北韓都還有親人,他們害怕一旦披露自己的經歷,被發現後親人可能會遭遇不測,所以通常他們不太願意再提起。我曾試著詢問一些脫北朋友能否談談以前在北韓的生活,但他們多半以「再等等好了」、「那段日子太苦,不太願意提」等回應作罷。也有原本答應受訪的人在幾經思索後打了回票,起初我因此備感挫折,但種種環境因素使脫北者和一般人之間容易出現一道高牆,他們缺乏信心、充滿不安全感甚至仍有恐懼存在。所以和他們互動時,我都試圖立基在人道關懷上,與他們之間建立起信任關係,慢慢將彼此間的那道牆消弭,不過那往往需要很長一段的時間和心力。一定程度上,我很佩服《這就是天堂!我的北韓童年》這本書主人公姜赫的勇氣,因為在他第一次透露並回憶起那段痛苦的生活前,應該下了很大的決心,並且做了心理準備。

荒謬又真實的苦難
在書中,你將清楚見到脫北者姜赫在北韓的生活經歷以及逃出北韓的過程。儘管很多類似的情節,我已在數次的脫北者採訪中多有所聞,不過透過姜赫的話語,從他童年到青少年的時光,你可以充分體會這個世界上僅存的極權社會體制的氛圍,脫北者逃離過程中的驚恐,以及到達南韓後的生活經歷;你也將瞭解這些特別住民在新的土地碰到的各種困難:環境的衝擊,先天條件不足難與其他人競爭,以及社會的漠視等。這些故事絕非捏造,相同的苦難經歷發生在多數的脫北者身上,且不斷上演著,一切都真實發生在我們現存的世界。

二○一○年十一月,定居在南韓的脫北者已超過兩萬人,另外,在中國東北還有約十到三十萬脫北者躲藏著。他們背後都可能有像姜赫這樣甚至更悲慘的境遇。我曾在一次聚會上與幾位年輕脫北學生聊天,一位小女孩在我問及她家人和脫北過程時告訴我,她在中國時,掮客因為怕聚集而引來公安注意,所以將她與媽媽分開,之後她獨自來到南韓,不知媽媽下落。說到最後她相當難過,只能低著頭繼續吃飯。她這番話聽來令人感到鼻酸,在脫北者當中,姜赫算是相當幸運的,因為最終他得以與父母一同在南韓生活。但還有很多脫北者和自己的親人骨肉分離,獨自在韓國生活,沒有親人的關愛與支持,他們常感到沮喪甚至絕望。這些人的處境都值得我們關心。

長久以來在臺灣鮮少人關注北韓,大家對北韓一無所知。每當北韓出現在電視螢幕上,也少有對於北韓實情的介紹,你常看到的,可能是媒體對北韓戲謔性的處理,但此外還是對北韓無從瞭解。你對北韓的認知,還只停留在綜藝節目不斷炒作模仿主播李春姬怒吼播報的畫面嗎?請跟著《這就是天堂!我的北韓童年》這本書一起體驗這個神祕國度。 

(本文作者為脫北者研究者,目前就讀成大政治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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